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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视一套热播剧《江海潮生》把清末状元张謇实业救国、教育兴邦的故事搬上荧屏,也让无数观众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张謇的故乡——南通海门。
剧一火,海门一家叫融创博物馆的民间公益性小馆,预约参观人数悄悄涨了上去。馆长谢松华是个老“剧迷”,每晚准时守在屏幕前追剧,还会和老友聊最新剧情;而镜头照不到的玻璃柜里,他用了40年走街串巷搜罗的旧物,正把张謇从“历史课本里的名字”,还原成“用过毛笔、翻过洋地图、运过城砖的人”。
馆里和张謇直接相关的东西不少:陆竹明毛笔、大生纱厂时期的账单票券……但最让第一次来的人走不动道的,是这三件
一本清代“高考作文选”,
第60名写着张謇
一本长宽十余厘米的泛黄小册子,封面印着“光绪甲午恩科”“会试闱墨”——这是1894年上海棋盘街著、易堂书局刊发的《会试闱墨》,相当于清代全国会试优秀答卷汇编,也是那时的“高考满分作文选”。
首页科考排名从右往左数第12列,最后一个名字:张謇,第60名。
这本小册子没收张謇自己的卷子,但殿试的事有史料记载:那年殿试首题考河渠水利,张謇早年在黄河决口时去过开封踏勘水情、写过治河大纲,答得条理缜密。主考官翁同龢批了十一字:“文气甚老,字亦雅,非常手也。”光绪帝亲览后叹“河渠之策颇有见地”,钦定状元。
会试第60,殿试第1。张謇的状元,不是蒙出来的。
一张断成四片的法文旧地图,
盖着“张謇”印
镇馆之宝里有一张1889年洋人绘的海门厅法文地图,右上角外文大意是“传教团体祈福江南省的海门厅”。谢松华20年前从一批装满大生纱厂老物件的大木箱里收来时,地图因反复翻阅断成匀称四片,旧主用浆糊细纸条粘过,其中一张残纸上露出一枚“张謇”印章。
地图上修复纸条上清晰的张謇印章
百年前那会儿,崇明、海门、如东东部还是无名滩涂。张謇拿着这图在空白处落笔,办了通海垦牧公司,围滩造田,起名“海复”。
2023年这图出门“出差”,跟着“张謇垦牧之路特展”跑过苏州、常州、无锡,今年4月才回海门。一纸洋地图,丈量的是江海滩涂,装的是实业兴邦的盘算。
11.5块明城砖,
从南京城墙“回流”成大生厂房基石
馆内陈列11.5块青砖——有一块碎得厉害,算半块。它们是650年前修南京明城墙的海门窑砖,砖身刻着扬州府、通州、海门县三级官名和总甲、窑匠、造砖人夫,海门“头甲海”(今包场镇东端)出的黏土烧的,密实无蜂窝。
600多年前的明城砖,从海门走出,又回到家乡供后人参观
100年前南京拆城墙,张謇掏钱买下部分城砖,走天生港大达轮步公司运回南通,砌进大生二厂、三厂、八厂,工房四角当承重石。旁边还配了1920年10月27日《南通》报原件,上面写余中区鸡蛋涨价——后来考证,是大生三厂拌混凝土加鸡蛋清防裂用的。
30年前老厂改造,砖流进民间,热心人捐给融创,凑成这11.5块。
650年前出海门→去南京城墙;100年前回海门→进大生厂房;30年前再出来→进博物馆。一块砖的路线,像极了张謇自己:走出去,看世界,再把根扎回江海。
谢松华常引张謇那句:“譬之树然,教育犹花,海陆军犹果也,而其根则在实业。”
《江海潮生》把张謇演给全国看,而海门融创博物馆,把这些“第60名的名单、翻烂的洋地图、绕了六百年的城砖”摆给你看。剧可以追完,但这些老物件,还在玻璃柜里替状元实业家接着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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